凡煙小說

第33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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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被這麽強勢的信息素攻擊過,尹桐只覺得昏頭漲腦, 他瞇著眼睛, 看著近在咫尺的於凱峰。

如果這個世界有食物鏈的話, Omega無疑是在最底端。從出生後接受體檢,被確定是一個Omega開始, 尹桐就和所有的Omega一樣,接受自己將來被哪個A壓在下面的命運, 如果運氣好一些, 可以得到尊重和善待,那是三生有幸的事情, 倘若沒那麽幸運,也就偏安一隅, 過過自洽的生活。

於凱峰確實是Art裏最壞的人,但也是最實心眼兒的人。別的Alpha看到尹桐,頂多是嘴上手上占點兒便宜, 逗著玩玩而已,可於凱峰竟然不聲不響地動真格的了,不但冒著政治風險合離,還與自己談婚論嫁起來。

你是不是傻?尹桐在心裏責問道。

於凱峰從尹桐眼裏看出一種關愛智障的憐憫來,馬上保證道:“不會碰你的, 我可不是趁人之危的人,我是要跟你講道理,你總拿著刀威脅我,我教你本事是讓你對付我的嗎?我說過, 再大的事,都沒有你的命重要。”

他左右手分別放在尹桐身子的兩側,嘴裏義正言辭,卻不停用鼻尖觸碰尹桐的鼻尖,輕輕啄著尹桐的唇。

“你說……不碰我……”尹桐皺眉道。

“我碰了嗎?我就是聞聞。”於凱峰低頭廝磨著尹桐的脖子,咬了咬他的耳垂,然後意猶未盡地把他翻過身去,深沈地把唇貼到他的後脖頸上。

喜歡你,我喜歡你。於凱峰在心裏狂躁地重覆著這句話,寸頭的硬茬紮得尹桐又疼又癢。尹桐像個貓似的被於凱峰揉來揉去,只得無助地張開手,一下下推著於凱峰的大腦袋。

如此被狎弄了好一會兒,於凱峰才發現不對了,尹桐輕蹙著眉頭,臉頰紅紅的,喘氣也很艱難。

“你難受嗎?尹桐?”於凱峰趕緊摸他的額頭,冰涼一片濕/漉/漉的,他在冒冷汗。

這是怎麽回事?於凱峰跳下床去外間抽屜裏,掏出被他翻得破破爛爛的《Omega養護手冊》,找到對應的部分,上面寫著Alpha用信息素壓制Omega時,Omega會耳鳴、心悸、盜汗、四肢酸軟、面部潮紅,嚴重的會昏迷不醒,甚至有神經方面的後遺癥,解決的辦法是用自身的信息素抵禦對方的侵襲。

於凱峰第一次做這種事,根本不知道怎麽掌握力度,書上說不能釋放超過500ml計量,可他一頓操作猛如虎,把尹桐弄得半死不活。

於凱峰回到床上把尹桐扶起來:“尹桐!你快釋放信息素,不然你會越來越難受!”

“我……我今天,打了抑制劑。”尹桐被他晃得頭更昏了,氣若游絲。

於凱峰怔住了,打了抑制劑,尹桐自身釋放不出信息素來抵禦了。他慌得不知道怎麽辦好,突然想起冰箱裏有自己冰鎮的大量的椰子。

他跑到廚房開了冰箱,抱著兩個椰子回了屋,用刀紮開椰子,把吸管放了進去,拿到尹桐附近,把吸管的一頭往他嘴裏伸:“快喝點兒這個!”

尹桐叼著吸管喝著冰鎮椰汁,奇怪這個島上的椰子明明都被他打下來吃掉了,怎麽還有?他不知道於凱峰經常一個人開著快艇到附近島嶼上,深更半夜地摘椰子,把隔壁島上的椰子樹都摘禿了。

一個椰子的椰汁喝完,尹桐皺眉拒絕再喝了,頭痛並沒有緩解,還是在冒冷汗,畢竟人類自身的信息素要比外在的椰子濃得多。

於凱峰雙目赤紅,已經沒法再等,他跑去找方勻,方勻正和戰士們推牌九,玩得不亦樂乎。於凱峰抓著他的脖領子把他揪了出來,說了自己都幹了什麽。

方勻驚訝地看著於凱峰,已經來不及吐槽他了,急道:“快抱出去吹吹風!”

於凱峰馬上跑回去,從衣櫃裏翻出一個碩大的軍用行李包來,把尹桐裝了進去,只露出一個頭頂。於凱峰把外套罩在尹桐腦袋上面,從外面看完全看不出裏面有個人,他把包背在前面,抱著包裏的他往海邊跑去。

海風陣陣,吹得人睜不開眼,於凱峰找了一處樹少的地方,把尹桐放在地上,緊緊地箍著他,問道:“現在難受嗎?方勻說吹吹風就好了……”

尹桐坐在包裏,只露出眼睛來,他很多天沒有出來了,看著眼前幽深的大海和清冷的月光,吹著涼爽的海風,他的頭漸漸地不那麽重了,可剛想動一動,於凱峰又用力抱緊了自己。

“於總……你想沒想過,信息素是你放出來的,你這麽抱著我……”尹桐無奈地瞥著他。

“啊,是哦!”於凱峰恍然大悟,他這個信息素的源頭一直在圈著抱著尹桐,所以那強勢的氣息才難以散去。

於凱峰松了手站起來,坐到了離尹桐五米遠的地方。

“你是不是傻……”尹桐忍不住笑起來。

“大膽,竟敢說我傻。”於凱峰也偏開頭笑了,瞎忙活了一晚上,原來只要尹桐離自己遠點兒,離開自己這個信息源,他就會好了。

至此於凱峰在尹桐心裏人設完全崩塌了,驕傲自負、不可一世的於總,原來不但會慌張,還會犯蠢。

尹桐微張著眼睛看著遠處坐在那裏、正直直地盯著自己的於凱峰,內心既酸痛不已,又覺出一絲無可奈何的甜蜜。

於凱峰很熱,親吻是熱的,氣息是熱的,懷抱是熱的,像是雨後陽光下的草地,既清新幹凈又朝氣蓬勃。

好喜歡他,非常非常喜歡他。尹桐一陣眼熱,像是覬覦別人的珍寶一樣覬覦著於凱峰。他平時都不敢看別人的Alpha給Omega的東西,現在可好,他直接肖想別人的Alpha了。

為什麽這麽不要臉、這麽不知羞恥?尹桐在包裏抱住自己,眼睛貼在膝蓋上,把淚珠一一碾碎。

“還—難—受—嗎?”於凱峰在遠處朝他大聲喊。

“不難受了!”尹桐朝他搖搖頭。

·

“於總……和他的包,在那兒看海?”一個Air戰士從牌桌旁站起來,一邊伸懶腰一邊往窗外看,只見於總和一個黑色大包分開坐在海邊,很久都不動。

“昂,那是於總的獨處時間,別去打擾,他會揍人的。”文亭玉往外看了一眼,就知道於總那是抱著媳婦去放風呢。

在海邊吹了兩個多小時,於凱峰才把尹桐背回去,放到床上看了看,尹桐的臉不紅了,眼睛也能睜開了,正神色清明地瞪著自己。

“只是給你一個小小的懲罰,讓你記住教訓,別做無謂的抵抗了,你說還是不說……”於凱峰說到這裏停住了,這是他審問犯人時的慣用句子,用在這裏並不合適。

他摸了摸自己的寸頭,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,他並不知道夫妻或是情侶之間的相處之道,軍旅生活沒給他這方面的經驗,連情話都沒有新鮮詞兒,一腔愛意最後只能化為“我喜歡你”,可這句話不足以宣洩他的愛的十分之一。

“反正你好好改造吧。”於凱峰把他按倒,蓋上被子,忍住給他一個晚安吻的沖動,走出了房間。

第二天陽光明媚,方勻在樓前臺階上坐著啃蘋果,看到拿著電棍晃著出現的於凱峰,忍不住罵道:“缺德!”

於凱峰理虧,裝作沒聽見,快速走掉了。

中午給尹桐送飯,尹桐雖然臉色發白,病歪歪的沒什麽勁兒,但已經不冒冷汗也不難受了,捧著一個大肉包子吃得很香。

於凱峰是最喜歡看尹桐吃東西的,特別是他倆手捧著食物低頭啃,像花栗鼠吃松果似的。

“我也要吃包子。”於凱峰說道。

尹桐指了指碗裏,裏面還有好幾個。

“我就想吃你手裏的那個。”於凱峰湊近他,裝作要搶。

又來了。尹桐無語地瞟了他一眼,轉過身子,把包子握住。

於凱峰被這一眼瞟得身心舒暢,裝作委屈道: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,你特別崇拜我,每天跟著我。”

“唉,那時我太小了。”尹桐嘆了口氣,老成地道。

於凱峰被他這樣子逗樂了,大笑著把他連人帶包子一塊兒抱到懷裏瘋狂揉搓。

“你放開我!”尹桐叫道,手裏的包子掉到了地上,頭發被拱得亂七八糟的,沒有手銬和項圈的尹桐就跟被剪了指甲的小動物,再怎麽呲牙咧嘴裝兇狠,也毫無攻擊力,又被翻了個面兒按在床上吸脖子。

等再見到方勻時,已經又過了三天,方勻見他沒了手銬和項圈,已經明白是怎麽回事了,忍不住又罵於凱峰:“缺德!”

尹桐因為小紙條的事,對方勻冷冷的,不說話也不笑,只沈默地把胳膊伸過去,等著打針。

方勻笑道:“別生我氣啊,我也是沒辦法,這條船的人都靠他吃飯呢。”

尹桐冷哼了一聲,大大的眼睛瞅著他,一副要把他的良心刺穿的樣子。

“你得反抗,不能束手就擒啊,你打他扭他撓他都行,他不敢傷你的,嘿嘿,”方勻壞笑道,“你越忍著他越來勁。”

尹桐把這話記到了心裏,等晚上於凱峰又握住他的手腕往懷裏帶時,尹桐毫不客氣地撓了他一爪子。

“啊!我中招了!”於凱峰叫道,語氣裏滿是興奮。

尹桐被他的反應驚得一楞,往後退了好幾步。

於凱峰摸了一把臉,看到有血絲,笑道:“我看到王珣時已經想到有這一天了,沒想到還是被你撓了,真是防不勝防!”

尹桐莫名其妙,本來以為撓了他他會發火,沒想到他很開心。原來於凱峰認為被自己的Omega撓是天經地義,是一種肯定,是行夫妻之實。

“你給我等著!”於凱峰走出外間拉開抽屜,拿了一樣東西回來,把尹桐拎到自己懷裏坐好,開始給尹桐剪指甲。

“放我下來。”

“別動,剪到肉可不賴我。”於凱峰扒拉著他的手指頭,拿著指甲刀很認真地一個個剪,還要剪出好看的半弧形。

“我可以自己剪。”

“不行,一旦你留兩個不剪呢?那我不就被你暗算了嗎?”於凱峰說道。

“……你是不是傻?”尹桐又一次發出這個疑問,問完他就笑了,輕輕撫上於凱峰的臉,在那道劃痕的附近印下一個淺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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